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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桃园的守魂者——常建世诗歌印象

2015-3-16 15:47| 发布者: 常建世| 查看: 648| 评论: 0|原作者: 版纳/周文武

  常建世是健长在苍山西麓漾濞的一枚核桃,或是一棵为诗歌开花结果的核桃树。这是赵振王先生对常建世其人的评价。就一位土生土长的诗人而言,我相信这样的评价是贴切的。
  认识常建世源于云之南社区的诗歌方阵,最先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的《父亲》一诗。短短的六行就把一个地道的中国农民老父亲的形象描写得有血有肉,把对父亲的那份深情厚意表达得淋漓尽致,读之让人叹服。瞄准城市/把笔直的身躯拉成弓/射出我这支响箭后/你隐居了/隐居到了/安全的泥土里/笔直的身躯拉成弓这几个平常的字,在这里没有什么花哨,更谈不上什么技巧。但正是这平常的几个字就把一个父亲毕生为了儿子的前程和理想,历尽千辛,由壮年变成老者的形象写得逼真而传神,字字如玉。而我是一只响箭,一个响字,运用得非常精准,烘托了前句的情感,加强了力度,诗的画面也从视角转入了听觉,使诗声色并茂,自然又合理。最后父亲隐居了,隐居到了安全的泥土里。一个隐居和一个安全把儿子对父亲的爱升华到了最高点,诗也在这里嘎然而止,言微而意远,诗的气息在没有文字的空白处余音不绝,回荡于读者的体验和共鸣之中。如果说写诗有什么奥妙,我认为真实的情感体验和精巧的构思就是诗的生命线。
  现代汉语新诗,在各种思想思潮的冲击中,在经历了八十年代诗歌热浪的拍打后,显得更为安静。或者说人们对于诗的认知也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如果说写诗是一种职业,那也仅仅是一个很个人化的职业,它的功利性大大地得以降低,它的个性化得以很好彰显。但诗或诗者,似乎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。诗的个性化有可能再次成为孤芳自赏的垃圾,成为个人自恋式的梦话,成为一具具色彩斑斓的空壳,成为各种诗歌流派对抗的武器。从根本上丢掉诗的本质,远离了诗的土地。
  纵观常建世的诗,大至可以分为三大部分:第一部分是对于故土故人的关注,进而延伸到对于祖国和人民的关注。第二部分是对于历史的思考,由此延伸到对于人类生存境意的反思和感悟。第三部分是诗人对亲情、友情、爱情的歌唱。而无论是那一部分和那种题材的诗,我们都可以从常建世的诗句中读到真诚,读到简炼,读到质朴,读到一个彝族汉子的率真的性格和豁达的心境,都可以读到作为一个现代诗人书写的倾向性和担当,都可以读到一个大山子民对于生活的热爱和永不言弃的精神追求。
  最难的/不是把词语意象/排列得有模有样/排列得/莫测高深不着边际/把读者/置顶在云里雾里/最难的/是把司空见惯的词语/组合得有棱有角/掷地有声字字精神/让读者/活在字词的呼吸里/最难的/是空白处显色彩/无声处响韵律/该说的说该隐的隐/让言已尽意未绝/字已空情还浓/最难的/不是华丽得只有形/最难的/是朴拙中要见魂/《最难的》。从常建世的这首《最难的》的诗里,我们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常建世的写作倾向,或者说是诗人对诗的理解。也可以说是诗人头脑中好诗的标准,也是诗人写诗的自我要求和毕生的追求,也是诗人为诗的严谨认真的自我写照。
  成群结队/奔忙于/丝绸、瓷器、茶叶/琉璃、宝石、翡翠/嫁娶中/古道上/风雨里/生命被命运/高一脚低一脚/踩成蹄印/这是一首常建世写茶马古道系列中题为《马》的一首诗,这里的马在诗人的笔下被J暗喻为一种文化,一种精神。所以诗人没用更多的笔墨于马本身,只是采用了嫁娶和蹄印两个意象,就把诗的内蕴给写足了,写活了。一部丝绸之路的文化内涵在这短短的诗行中可见一斑。在有些人看来,这样的诗句或许是白了些,但我认为,因为它所承载的文化内涵,使这些句子有了生命和力量,也就有了存在的价值。
  我们的大理/风有风之理/住满下关的/不是人而是风/我们的大理/花有花之理/目睹其芳容的人/大多相思成病/我们的大理/雪有雪之理/用一尘不染的精魂/让拾级而上的目光/收获圣洁/我们的大理/月有月之理/天上的月亮在洱海里/洱海的月亮在天上/天上俯瞰海/满湖都是月/海上仰视天/苍穹月独行/《我们大理》。这首诗里的风花雪月,不仅仅是一道道自然的风景,而被诗者的情感所烘托,成为有所指的意境,写得亲切、得体,又不落入平俗。住着的不是人而是风,目睹其芳容的人,大多相思成病,这里的比喻,使其更为鲜活,这里的夸张,使其更具文彩。没有对故土的真执的爱是写不出这样的句子的。
  常建世对于故土的爱还表现在他对故土的忧患意识之中,表现在他对生他养他的那片热土的相存相依的牵挂之中。怒江之怒怒在哪里/逆江而上/我看见一棵树的位置/是玉米们的安身立命之地/一根铁索的命运/和众多的命运连在了一起/怒江之怒怒在哪里/顺河而下/思绪比车轮急比江水快/一个解不开的死结/是我始终保持沉默的理由/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/为何50万怒江人/就是喝不到如意的水/怒江之怒怒在哪里/江流有声青山无语/《怒江之怒》。此诗用反问的口语化语言,对故土的贫困落后作了一连串的追问,激情胜过江水,迫切之心快过车轮,最后的江流有声青山无语,是对前诗的总结,更是此首的突出点,给诗的情感增添了很大回旋余地,诗的情感也在无数的凝问中无声地延伸了下去。
  好的诗歌,首先是思想的。没有思想的诗只是一具华丽的外壳。虽说诗是最高的语言艺术,但语言本身只是诗的工具,而不成其为诗本身。我这里说的思想性,不仅仅局限于诗的政治性。对于人文的关怀,历史的沉思及对当下生存境遇的思索,这是一个有责任的诗人必须保持的生活态度。换言之,写诗也是一种信仰,写诗不能没有信仰。无论是主体的体验过程还是主体对于客体的认知,诗者都是自我的建构者同时又是清道夫。无论经过多少次的重建和毁灭,诗者都始终坚持着自己的信仰,并因信仰而永恒。我是新型的无产阶级/新型得除老婆女儿外/一无所有/我行走在别人的大地上/蜗居在他人的楼房里/象风筝/抽自心底的线/捏在别人的手里/我是新型的无产阶级/骨瘦如柴是我无产的外形/诗歌外一无所有/是我无产的深刻内涵/《我是新型无产阶级》。喊一声南京/夫子庙夫子无言/总统府人去楼空/喊一声南京/十里秦淮/流动十里思索/喊一声南京/冤魂列队/勇士集合/喊一声南京/该跪下的/何止一个民族/《喊一声南京》。读这些诗句,感动我的不是有韵味的语言,而是溶于字里行间的诗者的那些闪光的精神力量,而是那些刻骨铭心的体验之中喊出的心声。它是一些火焰一些光芒,能点亮暗淡的心空,能找回丢失的自我,能在浮躁中找到平静,能在绝望之中找到力量。
  常建世的诗无凝具备了自己的标识性。作为一个质朴率性的诗者,一路走来,其中的坎坷可想而知。然,个性的形成对于一个诗者来说,也将意味着必然要有更大的突破,必将意味着推翻自我构建的家园,必须重新塑造新的艺术形象。就常建世而言,不惑之年的他历经过八十年代的诗歌狂浪,也正沐浴于现实流派纷纭的诗歌现实。在这个诸候割据,占山为王的诗歌境遇中,如何汲取、如何扬弃已成诗者的当务之急。比如语言方面,如何将自身的简炼变得更为丰富,尽力摆脱‘简’中的过白之嫌,使语言本身多些‘可能性’,在顾及‘精准’的前提下,让语言承载更多的‘信息’。再如:在诗歌主题的提炼上,必将给自己已熟知的物景增添更多的‘意象角色’,给那些河流、山川、古道、核桃注入全新的血液,让其焕发出新的艺术生命。一首诗有其长度和宽度,就一个诗者而言,就其创作的范围而言,也有其宽度和深度。愿常建世的创作迎着这两者个方向走得更好更远。
  鲁迅说过:“诗是民族的声音”。常建世的诗,是马帮回响的铃声,是核桃挂果的响动,是江水拍岸的呤唱;是苍山之顶雪的光芒,是洱海之边风的身影,是漾濞土地色彩斑斓的画卷。民族的就是世界的,我深信常建世的诗歌之路定能越走越宽,为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写出更多的好作品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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